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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水顺，1934年4月出生
今年92岁
如果不开腔
没人想得到这位鲐背老人
竟然是“海盐牌子”的正宗传人之一
80多年来，老人默默守护着
这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传唱着有600余年历史的“海盐牌子”
石水顺
板鼓咚咚、快板脆脆记者在县城京浦花苑小区见到石水顺时老人正精神矍铄地唱着“海盐牌子”经典剧目——《捉放曹》
只见他手中的快板灵活翻转 举手投足间一招一式、一腔一调都尽显功底虽已年过九旬但精神气十足
9岁师从长辈 6年方才出师
读过两年私塾，九岁时向祖父与父亲学唱戏，跟着戏班辗转于庙会与红白事场。回忆与海盐牌子80多年的缘分，石水顺的思绪非常清晰：“打从我记事起，家中的长辈们会在农闲时，四处表演海盐牌子。一腔一调、唱词婉转，在这样的艺术氛围的耳濡目染下，我自幼就对海盐牌子产生了浓厚兴趣。”
石水顺说，别看海盐牌子扎根乡间，但唱功要求很高、唱法难度也大，不但要学会京剧中的生、旦、净、末、丑，还要会打击乐器，唱的时候同时具备精、气、神，才能唱得好，他学了整整6年才出师，期间没有一天是懈怠的。
“15岁出师之后，我就顺势加入村里的宣传队，每逢村里有什么喜事，我和唱牌的师兄弟们就会组织起来为大家坐堂表演，一场表演持续一天。结束后，东家会以150斤大米的钱作为报酬，分给我们6个人。”石水顺说，在从事“海盐牌子”表演工作的同时，早些年他还是生产队里的记工员，后来逐步长大了为村里的会计。就这样，一边忙正常工作，一边精进技艺，乐此不疲。
比起吹拉弹唱，学好海盐牌子的基础是记熟唱词。在老人家中，记者有幸目睹了一份手抄唱本《打严嵩》，泛黄的纸张边缘已略有磨损，这是石水顺的师傅传给他的。“那个时候条件艰苦，没有录音设备，都是一代代手抄传下来的，当时我没上学，我看不懂上面全部的字只能死记硬背，复杂的字就用笔记谐音，有时候背出隔天又忘了，掌心挨竹板是常有的事，大概要花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背下这么一折子戏。”石水顺说，做学徒的那段时间，只要师父上台，他就站在一旁，边看边模仿。
据了解，工尺谱作为中国传统记谱法之一，以独特的符号记录音高，再加上抄本里的繁体字，对很多人来说晦涩难懂，但老人却是了如指掌，对他来说，这些抄本是他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珍贵脉络。
海盐牌子班在庙会上演唱 胡永良摄
海盐是明戏四大声腔之首“海盐腔”的发源地。但相对于达官显贵、名门大家喜欢的海盐腔，不施粉黛、不着戏服的“海盐牌子”则更显得亲民。相传，旧时的商贾和家境较好的普通人家，在办喜事、庆寿、造屋上梁、儿孙满月、店铺开张等都要牌子助兴。
据记载，“牌子”（亦称打唱班）属于民间半职业性的坐唱班子，是只唱不演、有乐队伴奏的戏曲清唱班，始于明代，盛于清代，距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流行于杭嘉湖一带。
石水顺说，海盐牌子最初唱昆剧、徽调，后来因为京剧的流行而改唱京戏。相比于登台亮相的大戏种，海盐牌子具有很明显的地方特色和民间曲艺味道。牌子的主要道具是灯箱。灯箱，俗称“奏台”或“洋台”，长方形，四柱落地。上部四周嵌有细巧的浮雕或描金彩绘，正面悬刻花玻璃彩灯二至四盏，红色丝绦下垂。灯箱高2.5米左右，占地4至6平方米，中间放两张方桌并长大台，上铺线毯，前缚桌帷，后置彩绘屏风、红木大镜框。桌左右放两把椅子，上有椅披。
演唱时，艺人四至八人分坐长桌两旁，鼓板和大锣师傅坐前面左右两把椅子，其余艺人分坐后边，每个人手中有一种或数种乐器，如鼓板、大小锣、钹、碰铃、京胡、二胡、琵琶、三弦、笙、笛、管、箫、唢呐等。正式演出前，先闹头场（打击乐）吸引观众注意。正式演出时，根据曲目吹拉弹唱，有时一人兼数角，生、旦、净、末、丑俱全，以唱为主，也有说白。
石水顺参加非遗进社区活动
随着时代变迁，上世纪50年代末期开始，海盐牌子慢慢不再流行，大部分艺人选择转行，会唱牌子的人也越来越少。20世纪90年代起，在海盐的城乡间“牌子”有了一定复苏。进入21世纪后，石水顺和一批志同道合的伙伴组建了一支演唱班子，名称就叫“海盐牌子”。牌子演唱的剧目有《捉放曹》《四郎探母》《甘露寺》《追韩信》《南阳关》《铡美案》《徐策跑城》《红鬃烈马》等几十部。
2009年6月，海盐牌子被列入第三批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这期间，有一件事让石水顺倍感振奋、至今难忘。“2011年6月14日，中央电视台新闻直播间栏目播出一条新闻，播放的就是我和徒弟徐雪宝等人正在表演，创新传承。能上央视新闻，可见海盐牌子这种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价值所在。”石水顺说。
石水顺和徒弟徐雪宝（左）
2013年，石水顺被授予“浙江省优秀民间文艺人才”称号。
传承：难掩遗憾
92岁的石水顺，看上去身板硬朗，但老人说，据他所知，现在能唱牌子的连自己在内只剩下三人了。如果要唱一些高调的内容，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这个东西要传承，主要是两样东西，人和唱本。只要有人愿意来学，我肯定倾囊相授。”石水顺告诉我们，一有机会，他就会参加各类“非遗进社区”体验活动，希望让更多年轻人知道和了解海盐牌子。
今年1月，石水顺将自己珍藏的一批“海盐牌子”手抄唱稿捐赠给海盐非物质文化遗产馆：“《甘露寺》《朱砂痣》等特色剧目的工尺谱抄本，是海盐牌子传承的重要实物。这些唱本曾经随祖辈漂泊戏班，如今安家非遗馆，既是归宿，也是新生。”
捐赠的工尺谱抄本
日月重明，照英雄
全仗卧龙，建奇功
....
临别时
石水顺再度唱起
海盐牌子的经典桥段
唱了80多年
老人不嫌累，而听者却已沉醉 | 
发表于 2025-5-12 14:20:49
